举案齐眉

楚衍。

【一目连(微双龙)】第七天

我爱一目连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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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蛋乌冬面:

大概是一目连堕妖的一段回忆。
记得之前看《狗镇》,对父女车中对话颇有感触。大抵是恩典与神,人性与审判。文中用到了一些,作为造物神和一目连的思辨。




【第一日】
“傲慢。”
荒站在林中的柱子前,仰头看着眼前的神明,“傲慢会毁了你,风神。”
我并没有理睬他。我盘坐在腐朽的柱子上,张目对日,希望享受最后一点作为神的特权。然而不知为何,眼睛竟被灼伤了。留下了几滴眼泪。
但我没有在哭,这点我很清楚。
我低下头,眼睛充血地望着荒。一时间漆黑笼罩,看不见人影。但是庆幸的是,他终于闭嘴了。
“说完了吗?”我笑着看他。
他眉头皱了皱。还是老样子,一点都没变。
山野里鸟鸣和风声交错,我的忘年交,我的老朋友,来为我送行了。

他是神赐,是圣子,是洁净与信仰的化身。如今,他是一个妖怪。
他来为我送行了,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还记得我的。因为诅咒,我被一切遗忘,被遗忘的神明没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。然而他还记得我。但是在今天过后,最后一面过后,我的忘年交,我的老朋友,他也会离我而去了。
我劝他不要来,但他还是来了。我没有告诉他他今天过后会忘了我,也许这也是件好事呢?

我被判定在七日之后失去神格。这是第一日。



【第二日】
我坐在腐朽的柱子上,抚摸着我的龙。现在是春季,但是我闻不到花香和草的腥气了。
你走吧,跟着荒,他那只龙也是你的同胞。我已经没有办法照顾你了,抱歉。
龙听到了我的心声,断断续续的发出悲切的呜咽。我施法术让他安眠。
荒被惊醒,却在此时陷入迷茫,面前的柱子是什么,柱子上的那个神又是谁,他问了我很多问题,我从很多年前的那场洪水跟他讲起,讲完了我这一生的故事。
夕阳不可控制的来到,他要走了。
我在最后时刻对他说,“等一等...神之子,预言者,我在几天后死去,我只想托付给你一件事,希望你能立下誓言。这是我最后的遗愿。”
他是妖怪,是恶鬼,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我。
但是他点头了。
“虽然我们才见面只有一天,但是我没有办法拒绝你。
虽然你的身世太过荒唐,但我没有办法拒绝你。
虽然神的越界本该受罚,但是我没有办法拒绝你。
因为我也曾和你面临一样的绝望。”
我低下头,捧出了熟睡的缩小版的龙。
我诞生时,造物主将他赐予给我,我活了多长时间,他也就活了多长时间。但是我所经受的痛苦,不想和他一起分担。

“神之子,预言者,我希望你能立誓——保护这条龙,不使他流浪。他万不可以回到我身边,除非那太阳的炽热将他吞噬,那天地生灵毁灭。”

荒走了,口袋里装着我的龙。
消失在山林里。
那一刻我几近崩溃,差点从柱子上摔下来。我失声的哭喊,空荡荡的右眼疼到撕心裂肺,即使他们已经走得太远了,我也好像在惧怕他们听到;即使我知道,荒已经不记得我了。




【第三日】
现在是春天,我却像孤魂野鬼一般,失魂落魄。
突然的失聪让我措手不及,我捂着耳朵骗自己,不过是在玩一场游戏。然而手上触摸到的粘稠而肮脏的液体却让我陷入绝望。




【第四日】
荆棘穿透了我的喉咙,我只能发出咔咔的声音。越是想喊出来,荆棘就扎的越疼。
但我没有死去。



【第五日】
我失去了视觉。
剩余一只眼球,无缘无故的爆裂。
四周空无一物,我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。
那白天是什么样的,
那夜晚是什么样的。
我只能靠着记忆去追寻。
我的另一只眼球在很久之前就没有了。为了这片土地,为了退却洪水,我拿他做了一场交易。
解下缠着右眼的纱布,我没有必要再去遮掩什么了。




【第六日】
神已经不是神。我不知道我是什么。
我想呼吸,但我不能呼吸。
我想触摸,但我没有触觉。
我发现我与外界已经失去了一切的联系。
但我明明感受到了,我的窒息,我的痛苦。
丧失五感。
我从柱子上跌落下来。但当我想回去的时候,我发现我做不到了。
我躺在地上,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死人。
年轻的夫妻,年老的人。还有孩子。
我想起了曾经的誓言,和被诅咒的事实。
啊,那个妖怪,也是和我一样的绝望吧。

一个声音对我说,风神啊,上天仍然为你留了一条路。
你的欲望,会把你带入深渊,也会让你永生。
第六日是神赐的祝福。

不,我不想那样做。
欲望会让我受辱,永生会让我在长夜不得安眠。
我不要这种祝福。

但那个声音又开始说了,
帮助不义之人的的神明啊,也会成为不义。你理应在永生中获得惩罚。
在你找到神道的答案的那一刻,你才可以结束一切,迎接死亡。
悔过吧。这是祝福,亦是你应得的恶果。

来自造物神的审判,对我来说是无能为力的。
我回答道,
我接受惩罚,但我决不妥协,我愿意用永生去证明我的梦想和我的誓言。
同情与善意,不应是我的恶。
那就如四季更替,生老病死一般的义理,也只能用无限的时间去衡量。

我明白了他告诉我的做法。
我开始自渎。

混乱和高潮同时来到。
精液倾泄,化作精炼的黄金和纯洁的银。
在此之中,诞生了一个新的我自己。
天地是母体,我诞生了我自己。

赤身裸体的妖怪,长着鹿才有的角。
浑身发红,如新生儿一般。

造物神让我选择,是复仇还是守护。
我知道这是他对我最后的宽恕。
我又何尝不想揣测他的意思。
但我选择了后者。

“愚蠢的风神啊,复仇并不是坏事。
对于世间的审判与惩罚,只能回归于神。
恩典一旦脱离神的控制,便被那不义之人所用,便会成为滔天红水,毁灭一切,包括你我。
那同情和善意,也必须符合义理,
你的义理并不完善,却妄图用情感填补,
你放弃了神的责任,最终让虚妄的梦想毁灭一生。”

我讥笑,神审判一切,那么,谁来审判神呢?
谁才是傲慢的人,审判一切的,还是播撒恩典的?

“我是一切。我审判一切。
而一切又将我审判,我化作义理,播撒恩典。
鬼道一目连,
如果你的誓言符合神的义理,为什么会有这样狼狈的下场?
我一次次的引导你,你却置若罔闻。
从此之后,化鬼的神,不会被任何一处接纳。
你将被世界放逐。”


【第七日】
鸟雀开始啄食我留下来的肉体。神的躯体已经成为了一具空壳,然而上天并没有让他消散的意思。
吃了肉的鸟,仿佛拥有了神力,从地上飞起,以不可见的速度直冲云霄,又转而落下,摔成一具具的肉泥。
没有生灵敢靠近了。
我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自己的样子。今天总算是看见了。瘦小,残破。喉咙洞穿,眼眶里只有空洞。
四肢开始萎缩,躯干却开始膨胀,在无人的山野里肆意的放大,最终炸开。
血肉崩离,洒满山谷。
树木开始疯长,鸟兽虫蚁也在疯狂的繁殖和成长。在不久之后,又迅速的衰老死去。
这里变成贫瘠的地方。寸草不生。

我乘风绕着这里一圈又一圈的旋转,唱起最古老的歌谣。在那时,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死去,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变成妖怪。
我作为神的时候,只会唱这一首歌,我把它教给了我的信奉者,然而现在,没有人会唱了。
我一遍遍的唱着,一遍遍的环绕着山。没有树的山里燃起了火焰,残存的肉体在火焰中发出刺耳的噼啪声,橙红色的光吞噬了一切。在瑰丽而壮阔的大火中,神龙显现,金光笼罩之下,是阵阵悲鸣。
“お帰り。”我站在空荡荡的热浪中,睫毛颤了颤。



没想到在我最初诞生时就学会的东西,竟成为了我最终的挽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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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人比较喜欢带有宗教气息的一目连,而不是完美的神。他的痛苦是真实而绵延不绝的,因为他生来就不懂怎么做好一个神,也正因为如此,他必将永生陷入苦修和自我折磨。




所谓“神即是爱”,我想,这是没有错的。神没有否定爱,神即是爱,神无处不在。


但是当神拥有了自我,傲慢便会因为能力的强大而滋生,恩典也会随之泛滥。人性的催化下,神性进一步破灭,而恩典变为负担,最终烧毁一切。


一目连不懂,这也是他的迷人之处。赤子之心是多么难得,远比那风神要来的珍贵。


不做神也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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